啟示錄的非暴力釋經取向

啟示錄的非暴力釋經取向

首先我們假設啟示錄這書信是是寫給教會和在苦難中的信徒的作者是約翰, 也就是使徒約翰, 他不但寫了福音書、約翰一、二、三書, 而啟示錄大部分是以天啟文學的方式寫成。一般要了解啟示錄有四個不同的詮釋方法, 歷史派, 將來派, 理想派和現實派, 也多數用一個整合各派的形式去解釋啟示錄, 但無論如何, 這書信為基本的寫作方式告訴我們, 讀者是在實際的處境中, 其次也有將來的描述預言部分, 部分已經是發生了的事實, 而另一部分卻是將會來到的, 所以在這個處境中, 讀者對書信的意象是明白的, 也就是約翰寫啟示錄的目的。有人認為啟示錄是鼓勵人要聖戰、要爭取公義而對抗; 另外有些人卻認為啟示錄是預表人類不同時代的歷史, 一直到終結; 另一類看啟示錄是一本神秘的書, 內含各樣玄機和密碼, 可能為了隱藏原意, 要通過解釋才知道末日的大真相, 以逃離將來災難的方法等。 從眾多的理解中, 當然有些是明顯不能為歷史詮釋法的學者所接受, 但卻仍有一些這些理論的跟隨者, 也常常以啟示錄的描述來強調他們的教義, 使人認為他們才是擁有最後真理的人。在這裡我想, 釋經的取向是直接影響我們對啟示錄細節上的理解, 而這個取向也就是約翰寫作的目的, 我們要由作者的想法去探求文本背後的世界, 從了讀者的處境聆聽啟示錄信息叫人所思考的, 這書信究竟對當時讀者而言, 起了什麼的作用, 這些可怕的意象、暴力的描述和末世的警告對讀者會帶來什麼的回應, 同樣讓我們回應同等量的原則, 放在我們今日的處中。

約翰寫啟示錄的時候, 正是信徒因信基督耶穌、承認耶穌為主而慘遭迫害的時間。約翰所寫的啟示錄是要安慰和鼓勵他的讀者, 勸勉他們在遭受苦難時仍要堅守信仰, 抗拒羅馬的政權和世俗的文化, 面對信仰派別的矛盾和暴力的威嚇。他們要相信審判的是神, 神在最終的結局中徹底把一切仇敵和撒旦打敗, 勝利是屬於神、被殺的羔羊和神的子民。

宇宙性的可怕暴力意象

約翰所描述的可怕和暴力, 從約翰所宣告的啟示是如此的可怕。是可怕和暴力的意象由天上到地下。有刀劍、饑荒、瘟疫、野獸,殺害地上四分之一的人。(啟6:8) 天使吹號,就有雹子與火攙着血丟在地上。地和樹的三分之一被燒了,一切的青草被燒了。(8:7) 有蝗蟲好像地上蠍子的能力要傷害額上沒有神印記的人。只叫他們受痛苦像蠍子螫人一樣五個月。(9:3-5) 又有天使就把鐮刀扔在地上,收地上的葡萄,丟在在城外神忿怒的大酒醡中。血從酒醡裏流出來,高到馬的嚼環,遠有六百里。(14:19-20) 又有一位天使把碗倒在地上,就有惡毒的瘡生在那些有獸印記、拜獸像的人身上。(16:2) 又有大雹子落在人身上,這雹子的災極大,人就褻瀆神。(16:21) 這些種種意象和描述非常可怕, 不是現實所發生, 而是將來末世的境象。可以看神對審判充滿暴力性的, 所強調的是公義、審判和刑罰, 而不是恩典和福音,

() 約翰期望當時的人如何理解暴力呢?

已往不是很多書討論啟示錄中暴力的主題, 只有一些少數作者如Elisabeth Schussler Fiorenza等討論過. 1999年G. B. Caird的啟示錄註釋書是首本詳細討論啟示錄的信息是否定暴力的, 後來的受影響許多跟從的學者, 例如J. P. M. Sweet 和 M. E. Boring等。

1. 啟示錄提倡非暴力的抗爭但用運力暴力的意象表達。

約翰相信神是合適的審判者和刑罰的執行者。約翰以舊約的傳統和他對啟示理解作出判斷, 律法不容許殺人(出20:13, 申5:17), 暴力性刑罰執行是在合理的施法制度下進行, 死刑在某些罪行上 (參利20:2, 20:12, 13)。當人在恐懼中, 最需要的是安慰, 約翰給人看到是天上的景象, 是屬靈的爭戰, 而最終得勝的是羔羊。這樣這些可佈的意象不是要令他們懼怕, 而是要使他們更有信心和忍耐。Adela Yarbro Collins認為啟示錄目的是處理群體的恐懼和憤怒。這啟示是從「長老中有一位對我 (約翰) 說:「不要哭!看哪,猶大支派中的獅子,大衞的根,他已得勝,能以展開那書卷,揭開那七印。」(5:5)

2. 約翰沒有認為所有暴力都是錯的, 但卻沒有倡議暴力

真正的審判是在復活的耶穌基督, 而祂的權柄是因著十字架的得勝(3:21), 父神所賜給的。在約翰來說他沒有提議信徒反叛政權, 傾覆羅馬政權, 也沒有叫人要暫時充當審判者, 而是叫人要忍耐和等候! 究竟啟示錄中的信徒正處於什麼的處境, 是逼在眼前的逼迫或是正在處於嚴峻的苦難中呢? 對約翰寫作的時間和處境, 學者有不盡相同看法, 但都會同意信仰群體將會面對更大的苦難和逼迫。從實際的處境中他們真的能夠忍耐而不反抗嗎? 然而約翰並沒有主張人以暴力抗爭, 是否懼怕被捉拿或殺害, 沒有人知道, 但約翰認為當時的意象, 神是審判者, 任何人或教會都不應充當審判者, 因為審判的是神, 這裡有點保羅的口徑, 那麼人只能被動地不合作, 不妥協和不認同, 但也不是屈服於政權、又或與敵基督的世俗文化妥協, 並且要積極抗拒假教訓和異端。悔改, 忍耐, 警醒等候是教會的主要思想的主題, 福音的內容是悔改、相信、忠心、實踐公義和是在苦難中仍有盼望信心。

3. 約翰鄙視當時的法律機關, 他只是認為除了神和祂的代理者才有權行使暴力性的刑罰

被殺的羔羊有審判和刑罰的權, 被殺害的見證人是神的審判代理者。(啟20:4)然而, 神是就最終的審判者, 也是最合適的刑罰執行者。當時猶太群體中有自己的合法權力機關決定猶太人的事務(參使15章), 而在啟示錄中, 那些自稱是猶太人,其實不是猶太人, “而是撒但的會眾”(新漢語譯本)(學者對這不是猶太人有不同的理解, N. T. Wright 認為是基督徒的控訴者 the accuser)。(2:9,3:9), 他們對律法的解釋是錯誤的, 他們成為政權體系的一部分, 約翰對他們的行徑極端憤慨, 約翰認為真正傳統的承傳是他們自己的這個群體。Richard Bauchkham理解這個群體有昆蘭群體的特徵, 二元論的末世觀, 有昆蘭戰爭書卷(War Scroll, 1QM) 的藍圖相似原素, 認為約翰解釋基督徒以非暴力見證的方式生活, 效法基督的生命, 就算殉道也是勝利。David Barr也認為神若是全能者, 最終必得勝, 那麼其他的思想和行動也失去價值, 其次, 神容許苦難發生, 而且無辜受害, 祂並沒有制止, 這是因為啟示錄的倫理道德不是以權勢來得到最後的勝利, 而是被殺的羔羊而得勝。(啟12:11) (the narrative inversion becomes a moral inversion : evil is not really conquered by power, but by the death of the Lamb. Citing Rev.12:11)

() 非暴力還是有限度的暴力?

1 為公義發聲是暴力嗎?

語言也可以是一種暴力, 形式不同, 受傷害的不是外面, 而是裡面, 在對抗不義的政權時, 為不義發聲或聲討, 甚至咒罵可以是某程度上的暴力。所以, 另一類完全不反抗或不聲討的方式, 是探取不合作的態度, 在合理和可能的範圍內做本分也就罷了, 例如罷工的初期都會採取按章工作, 只基本附合工作的要求就算, 但不積極投入工作, 不作預備, 不作計劃, 不超時和不作多為工作設想的安排, 這樣就像浪費資源和成果, 工人在地上挖了一個洞, 但因為到了放工時間, 就沒有繼續做好堅固的工作, 明天再開始工作時, 洞因為有堅固, 泥又倒塌下去, 又要重新再挖, 這就是這種不合作的對抗態度, 採取不合態度, 也可以令一個政權倒下。

2 聖經中暴力和抗爭的信仰實踐

曾有認為耶穌也有憤怒的時刻, 也曾推跌桌子和驅趕找換銀錢的一些清理聖殿行為。(約2:15)是耶穌認同有限度或正義的暴力行為。但我們也留意到耶穌叫門徒要愛仇敵, 並為逼迫他們的人禱告。(太5:44) 在啟示錄中卻又指責耶洗別女先知要悔改, 否則必會以病致死作審判(啟2:23)。啟示錄中, 人都懼怕羔羊的憤怒(6:16)。許多人都認為基督徒可在神的旨意下使用暴力, 在舊約時, 進入迦南應許地的征服故事中, 這是聖戰最好的神學代模例子, 可是就戰爭來說, 今日要清楚聽到和肯定是神的心意卻不容易。在當時馬加比革命的氣氛下, 激進抗拒羅馬的意識有許多支持者。解放神學由出埃及的主題中得到靈感, 使用在解放被擄和受壓制新約中福音的內容中, 使成改革者、信仰的實踐主義者。人都問: 腐敗邪惡的政權, 如納粹黨和秦始皇王的暴政, 我們仍要順從嗎? 聖經容許我們使用有限度的暴力回應暴力嗎? 而啟示錄也常被認為是公義生活的信仰實踐, 不只是恩典, 是公義和審判。

3「殉道」(martyr )與「見證」 (witness)

啟示錄中有殉道(martyrdom)主題是值得我們注意的。這些描述令人想要聖戰和羔羊的跟從如何戰勝敵人和撒旦。Allison Trites 研究μάρτυς 這個字的語意時, 發現「殉道」(martyr )這字的觀念是由五個階段演變而來, 原本的語意只有「見證」 (witness)的意思, 在啟示錄中所講的「見證」(啟1:4-5, 2:13, 11:3)。這樣啟示錄沒有鼓勵人要積極為主殉道的含意, 對反抗邪惡的暴力是以見證為前題, 而多於殉道為原本的意思。然而, 見證的本原就是為見證, 而殉道是因見證而可能會殉道的後果, 這是因果關係, 但不是必然的關係, 作見證就是作為事件的證人或證據, 所以「見證」在啟示錄來說是要求讀者要忠心和忍耐,見證也不是默默無聲的, 忠心傳道一千二百六十日, 這種見證是先知式的, 是約翰福音書中的施洗約翰, 宣佈未世、神的國到回, 快回轉, 否則就來不及。見證人的他們的死, 是因為他們的見證, 所以他們所傳不是講神的愛和神的恩典, 也不十字所成就的救恩, 而是天國降臨, 應當悔改, 這就和羅馬政權下的繁榮穩定, 昇平盛世的表面, 相違背, 他們的死就是因為他們所見證的是背逆當權所發出來的信息, 然而他們的殉道卻反成為了得勝的原因, 他們也效法羔羊因為死而得勝。

結語:

主後66-70年, 農民反抗羅馬的政權是因為生存的問題, 一般農民的反抗是少有的, 但到了被壓迫的生死存亡時間, 他們都會反抗統治者, 當時的事件可以從約瑟夫的著作找到更多歷史。

啟示錄有五個主題: 忍耐、忠心、見證、得勝和順服。耶穌是被效法的對象, 祂是忠實的見證 (1:5), 特別是耶穌面對反對者時, 「穌基督的見證」是約翰所領受這啟示錄啟示的基礎, 兩個方面, 作者這樣敘述: 「為誠信真實見證的」(3:14, 參22:16)! 而殉道的兩個見證人, 他們的死是誠信忠心, 勝過撒但的是默默無聲被宰殺的羔羊, 勝過牠,「是因羔羊的血和自己所見證的道。」 (12:11),

約翰若是啟示錄作者, 並且與約翰福音或約翰書信同一傳統, 啟示錄會是主張基督徒以非暴力的方式面對逼迫, 以忍耐、忠信的見證作為對抗的鼓勵。啟示錄與福音書的精神愛仇敵、為逼迫的禱告一致, 也與約翰一至三書, 強調信徒要有愛, 因為我們是屬光明的。而啟示錄的約翰沒有要求當時的讀者要反抗羅馬的政權, 卻叫他們知道被殺的羔羊是得勝的, 因此要成為忠心的見證人, 如舊約的以利亞先知, 新約中摩西形象的施洗約翰。啟示錄11章,提到有兩個見證人,他們能力就如舊約聖經中的摩西及以利亞,並將會與敵基督對抗。讀者要寄望新天新地, 因為他認定神是終極的審判者和終結者, 不是人類或他們,  只有被殺的羔羊才配得打開審判的書卷和施行公義的審判。約翰認為只要再等多一點時間, 忍耐多一刻, 神的審判就會來到, 讀者們要分辨, 並以非暴力的形式對抗, 以先知的角色完成最後的使命, 見證神國的降臨, 這並不是消極, 而是看為在信仰上積極和有盼望的表達。

 

About pastor Kenny Cheung

我是一位牧師,牧養一間小型的堂會,閒時, 會回到香港浸信會神學院進修,到這個年頭可以再讀書,是一件快樂的事。我有一個美滿的家庭,妻子和兒子是我幸福的根源。我喜歡音樂、電影、閱讀和旅遊等。你若問我:餘生有什麼真正想做的事?我想,我會渴望成為神的話語的學生、作基督的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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