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的撒瑪利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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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的撒瑪利亞人?

撒瑪利亞人對於當時的讀者來說當然不是好人,猶太人的歷史中敵視撒瑪利人,又怎會好像早期教會教父詮釋這個比喻時,把形容為“好”瑪利亞人作為這比喻名稱呢!若是對今日對以色列人來說,就如“哈馬斯”又怎會是好人呢!

“好”撒瑪利亞人的詮釋歷史

這個比喻在釋經歷史中,是很有代表性的例子。在第二世紀開始,這比喻是寓意基督論的解釋,耶穌就是好撒瑪利亞人。到了第三世紀的俄利根,就把這比喻完全寓意化 (人喻亞當,強盜是撒旦,耶路撒冷喻為天堂,旅店是指教會等),已經遠遠離開作者的原意。 到馬丁路德時,他大約有十篇比喻是以寓意方式解釋的講章,神學性取向解釋結果,這比喻是指向神救恩的計劃。直到加爾文反對寓意釋經後,到近代的學者,大多主要都以倫理道德教導作為這比喻的解釋。1所以現今有 “防止撒瑪利亞會” 和一些以 “好撒瑪利亞人”命名的救援機構或組織等出現; 甚至曾有美國總統、英女皇和政客等也以這個比喻作為在政治領域上的解釋; 也有反過來認為故事核心的主角是那受害者,喻意要接受其他敵對國家的援助等等。2

這三個人物同時間和場境出現,但有不同反應,這故事的佈局,一般是最後一個人物是解決故事困境中的主角,使到故事很有戲劇性,就如失羊失錢失兒的比喻 (路15),失兒是整個比喻中的高潮,就如文學作品中的三步曲(Trilogy)。

在已往研究耶穌比喻的歷史中,撒瑪利亞人的形象通常是應用在基督的身上,基督為世人給予幫助,喻意拯救垂死的世人,而不是指那些樂於為善的基督徒是 “好” 撒瑪利亞人,這是以基督論作為解釋(Christological interpretation)的取向。這比喻因為是 “好” 撒瑪利亞人作為這個比喻的標題,讀者就很快認為經文是具有道德倫理性的教導,造成了後來多以道德倫理為詮釋 (Ethical example )的解釋,然而這個比喻的標題對當時的讀者來說卻是諷刺的,也可以是一種對其他撒瑪利亞人的歧視(其他的都是”不好”的),誰會相信這故事會是真實發生的呢?對當時的猶太人來說,撒瑪利亞人都是壞人,就如今日以色列所認為的哈馬斯,美國和其他國家所認為的伊斯蘭國的人,如果今日有這種見義勇為的新聞,一定轟動全世界,這些故事也許只能在《絕地孤軍》(Lone Survivor)的電影情節中發生。

“祭司和利未人”是否因宗教原由,未盡隣舍的本分?

撒瑪利亞人,這個比喻有一般比喻的特性,人物有典型的代表性。在故事中,分別有三個路過的人,前兩者是 “祭司和利未人”,他們的身份和態度基本上是相同,第三個卻反行其道幫助那受傷的遇害者。

其次,雖然那祭司和利未人路過但卻不理會就走了,是否因為猶太潔淨的規條而不敢接近那受傷的遇害者呢?但那個遇害者是受傷卻不是死了,像是死了嗎? 故事也看來不像是用來教訓那來試探耶穌的律法師,因為奴守潔淨規條與律法師無關,那個律法師不是祭司!那受害者若是半死的狀態,使到過路的 “祭司和利未人” 懼怕,害怕一旦去協助時那人時,那人若是死了 ,他們就會犯了嚴守的潔淨規條?因為接觸了屍體。然而,對當時的猶太人來說,讀者是不會責罪於嚴守潔淨禮儀的 “祭司和利未人”,看來這比喻故事目的不是要我們責備嚴守宗教或信仰規條的人,而是基本上針對 “憐憫” 的問題,因為當時每一個猶太人都會明白“祭司和利未人” 不理會這個可能會死的人的原因,他們會認同和明白。雖然從我們今日的角度和價值觀來看,那“祭司和利未人”是墨守成規,一成不變,奴守潔淨的規條。

“撒瑪利亞人”是因為“祭司和利未人” 的沒有盡 “隣舍”的本分而顯出這個比喻的特點。故事說 “祭司和利未人” 不給予幫助是沒有“憐憫 / 動了慈心”,相反“撒瑪利亞人” “動了慈心”。

比喻是否教導種族主義?

故事中用了“隱名的文學技巧” (the namelessness technique)3 “好” 撒瑪利亞人的 “好” 字形容詞並未出現在這個比喻中, “好” 字的形容可能是不確定的讀入,投射在這角色人物身上4,這個比喻在現代的應用上是可以被用作包括愛人如己的好榜樣或糾正種族歧視的教導上。5有趣的是這個受傷的人 (ἄνθρωπος),他沒名字,從希臘原文來看,我們知道受傷者是一位男性,而且這個人在比喻中都是典型建構出來的角色,就如所有寓言故事一樣:“從前有一個人…”。作者路加沒有說這受害者是猶太人或是撒瑪利亞人,又或是其他種族的人。 從外表上,故事說他是被強盜們 “剝去他的衣裳” ,是赤著身子的 (ἐκδύω: AV – strip, take off from , unclothe),這樣看來,就不能單從外表可以看出傷者是什麼種族的人,所以故比喻的故事裡,沒有強調祭司和利未人見死不救是因為不是猶太人,又或者這撒瑪利亞人救的人是撒瑪利亞人等等。

一般人認為是壞人的撒瑪利亞所做的究竟有什麼特別呢?如果受傷者是同族人,這是無可厚非,幫助同胞是本分,但如果是猶太人,這就是超越種族的愛,但如果說比喻者不是要強調種族文化歧視的問題,只是想藉一個被認為是壞人的人, 見義勇為做了一件好事,這顯然就是這個比喻的目的了。 耶穌的比喻就是對律法師試探問題的回答: 「你要盡心、盡性、盡力、盡意愛主你的神;又要愛鄰舍如同自己。」(10:27),這樣行就可承受永生(亦參10:28,37); 更重要的是這比喻故事根本不想讀者想像那受害者的身份和背景,是窮人或有錢,地位高或是低。

解構比喻的解釋關鍵

1 神聖的憐憫

“憐憫 / 動了慈心” (σπλαγχνίζομαι )這個字是一個被動形主動意詞(Deponent),在路加福音出現過三次(7:13, 10:33, 15:20)。小心的讀者會觀察到這比喻教導中的撒瑪利亞人 “動了慈心” (10:33)所以幫助這個受傷的人,正如耶穌看到那寡婦就 “憐憫” (ἐσπλαγχνίσθη) 她; 在那浪子比喻中,也正如父親一樣,  “動了慈心” ,也如耶穌一樣( “動了慈心” 的意思?),接待外邦人 (15:2)。“憐憫 / 動了慈心” (σπλαγχνίζομαι ) 在敘事中被認為是神聖的行動(a divine prerogative and a divine action),浪子的父親和那撒瑪利亞人是神的使者 (is functioning figuratively as God’s agent)。6那麼愛隣舍就是一種神性的行動,不只是作為人道立場援助遇難者的一種普世價值觀,也是福音使者的使命。

2 比喻背後的敘事的框架

這個比喻的敘事框架是律法師試探耶穌,內容是”如何得永生?“這個問題,就如路加福音中另一個故事,一猶太人的領袖問耶穌說:「善良的老師,我該做甚麼才可以承受永生呢?」(18:18)而比喻之後的敘事對話是要知道:誰是”隣舍”?耶穌問:「你認為這三個人中,誰是那落在強盜手中的人的鄰舍呢?」他(律法師)說:「是那個憐憫他的人。」耶穌對他說:「去照樣做吧!」這就是回答律法司的試探的問題:“要做什麼才可以承受永生?” 當時耶穌對律法師的話是充滿智慧和戲劇性的,所以我們對律法師的典型性格,要再進一步的思考,他和祭司和利未人的宗教生活有什麼的關係?

3 整個敘事對讀者所帶來的影響力

其次,我們要從路加的讀者提阿非羅和與和他一起的信仰追隨者讀者的角度來了解,這個比喻故事,在當時對他們在思想上起了什麼的作用?如果路加作者是猶太人7,路加記載這個福音書獨有的比喻的目何在?對讀者又會帶來一個怎樣的信息呢?讀者是提阿非羅,而背後的群體可能是外邦人和猶太人的混合,在讀者所處的希羅文化處境中,這故事意義何在?“愛獨一的神、愛人如已” 的律法精神,又是怎樣理解和實踐呢?

釋經者都會同意,若以基督論作解釋,也不應抽離倫理道德的教導,因為基督論的架構是源自神的憐憫和行動,這行動是藉教會和信徒以信心去實踐,繼續基督恩慈的行動。這個故事不單是要認出誰是隣舍, 更重要的是如何實踐愛隣舍的誡命。

  1. Edwards, Luke(Pillar N T Commentary), p342; Snodgrass, Stories, p.360-361
  2. Levine, Short Stories, 72-75
  3. Porter & Reed, Discourse: “4. The Namelessness of Jesus” p 228-233. “the lawyer identifies the good deed doer periphrastically as ‘the one who showed mercy; rather than utter the simpler designation ‘Samaritan’ ”, p 232
  4. Bovon, Luke: “This is the parable of the so-called Good Samaritan. The adjective “good” is not in the text. Is it an unwarranted projection? Since the name “Samaritan” brings to mind someone who is marginalized, a member of a disdained community, the traditional title expresses the paradox very well: the bad person is not the person that one would think…” p 51. See also Levine, Short Storie : “ To Label the Samaritan, any Samaritan, a ‘good Samaritan’ should be, in today’s climate, seen as offensive….a lack of sensitive toward the Samaritan people…” p 74-75
  5. Snodgrass, Stories, p.347-348
  6. Parsons, Luke (Paideia), p180
  7. Edwards, Luke(Pillar N T Commentary), p 8-10

About pastor Kenny Cheung

我是一位牧師,牧養一間小型的堂會,閒時, 會回到香港浸信會神學院進修,到這個年頭可以再讀書,是一件快樂的事。我有一個美滿的家庭,妻子和兒子是我幸福的根源。我喜歡音樂、電影、閱讀和旅遊等。你若問我:餘生有什麼真正想做的事?我想,我會渴望成為神的話語的學生、作基督的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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