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兒子的復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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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兒子的復活/The Resurrection of the Son of God
作者: 賴特 (N. T. Wright)   譯者: 邱慕天&紀榮智&譚達峰合譯
出版社: 校園書房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160401
頁數: 1104  ISBN: 9789861985121

謝樂知在推薦序一說:「賴特指出,這復活的盼望是基督信仰特有的標記,初代教會所處的 希羅文化中,無人持相同的盼望。異教一致認定死是條不歸路,有去無回,或有所謂的靈魂不滅,但絕無復活(死後生命之後的生命)的可能。」

他又說:「賴特認爲,這復活的盼望源自猶太信仰。然而,猶太信仰也不從起初就具有復活的盼望。賴特指出,早期的猶太信仰,鮮少關注個體的存亡,在意的是國族及子嗣的永續長存」。猶太信仰中沒有個人肉身復活的觀念。只有群體的觀念。「然而,百姓因深信上帝是守約施慈愛的,具有創造及再造的大能,克勝苦難及死亡的復活信念因此油然而生。不僅個體擁有復活的盼望,同樣…,而有了被擄歸回的「復活」盼望。…外邦人無人持相同信仰,猶太人也只有部分持相同的盼望。」

盧允晞在推薦序二說: 「賴特特別指出『神使一個人單獨復活』這個概念卻是異乎尋常。…賴特提出,雖然希臘人和羅馬人都否定復活,有一些猶太人(尤其是受法利賽人教導影響的人)相信復活。然而,他們所期盼的復活並不是一個今時、發生在一個人身上的事件。…這是一個匪夷所思的概念。」

在賴特的中文版自序,說:「尤其在 一個充滿懷疑的世界中(和第一世紀也相差不遠),今天許多人都會說 (當時也一樣):這根本就不可能,這種事根本就不會發生。」只有「早期基督徒認為…重新創造世界,所有祂的子民復活…在新天新地中。」

賴特寫作的起點

賴特是「以歷史學家和基督徒的身分證明,關於耶穌復活 (身體上的復活而不是隱喻)的證據,實在是令人訝異地完整。這也使我 們必須去面對「世界觀」的問題,而不只是把「耶穌的復活」加在我們既有的世界觀之上。」(p 1)他不以聖經為自證的方法,而從客觀的角度對聖經的宏觀敘事作出討論。當時沒有人相信有個體的復活,歷史沒有這樣的記錄,為何基督徒這樣的傳講?賴特的研究方法並不是採用「過時的歷史批判方法」,「把懷疑性的結論搬上檯面」 (p 17)。主要議題分兩個:(a)早期基督徒怎樣理解發生在耶穌身上的事?(b)我們對他們所信的內容真實性又有多少把握? (p 18)

賴特的論證方法

歷史上沒有耶穌復活的證據,裹屍布不值一談。沒有證據而相信耶穌的復活,更叫人信服?

賴特說: 他的 「論證的形式並不新穎,但我想所採用的切入點——研究『復活』 」如何被異教徒否定,卻被眾多猶太人肯定,並且被早期基督徒再次肯定和重新定義——是少有人採用過的。亦未有其他人曾如此整理過類似範圍的資料。…」(p 6)[1] 在眾多資料的對比和辯證後,空的墳墓確實已空,人們也確實遇見耶穌,以及儘管在當下的「世界觀層面本身的挑戰,對這一切現象最好的歷史解釋是耶穌的確按著肉身從死裡復活了。」(p20)

賴特探索有關復活的這個議題上,他「所用的是一套非傳統的路線」,他要以二十一世紀的史學,根據歷史證據,論及猶太復活觀在早期基督教發生了異變(mutation),最好的解釋(the best explanation. 中文版譯: 壓倒性的解釋)是「(a) 耶穌的墳墓已空。(b) 有幾位先並非耶穌的跟從者,聲稱目睹了耶穌的活人型態。若拿去這些歷史結論,初期教會的信仰就無從解釋。」(p 22)

過往學者對復活觀的解說

Bultmann 拒絕了「歷史上的耶穌」,選擇了 「信仰中的基督」;Marxsen 復活是初期門徒在晚期寫作中的資料,所謂不可靠的彼得福音;Troeltsch 辯駁地認為人類經驗上沒有發生過,所以我們不能講論復活,Pannenberg 有趣的回應是在經驗上,還有終極時,所有信徒一同復活來驗證(人類歷史還未完呢); post-Bultmann 的Ludemann 以傳統-歷史作為證據的形式鑑別分析,根據不過是經過加工的臆測,誰有把握說這些文字模型(forms)是什麼的傳統呢?(p 25-34)

James Barr 不理會Cullmann 和其他人的論點,主張人被造時不是永生不死、不滅不亡的(p 129);  Walther Zimmerli 認為生命可否超越墳墓根本不值一談,認為聖經作者的焦點是在以色列民族的命運、生死存亡之中。賴特認為在舊約中,學者對死後如何的說法,沒有一個清晰的圖畫,另一方面,復活和以色列的復興、命運,兩者的意思糾纏不清,那些經文是指這一個,又或是那一個,難以區別。(p 171)

古代世界對死後肉體看法

死後如何的看法,西塞羅可以作一個解說,這完全吻合古希臘羅馬思想的主流:肉身是囚牢。目前必須有肉身;但人擺脫肉身後,只要頭腦正常,都不會再次想有肉身或類似的東西。就死後生命的觀念,荷馬、埃斯 庫羅斯等人說法五花八門,沒有一致,但在這古代異教世界中,就是沒有提出復活的這個看法。追隨柏拉圖或西塞羅的人,也不願再有身軀;追隨荷馬的人,也同樣是放棄死後擁有身體的需要。(p 87)

猶太世界觀中的如何看生死? 撒都該派認為沒有來生,也就沒有什麼好說了,他們抗拒復活觀念是打從一開始就在於復活是鼓吹革命,反對猶太獨立是癥結所在。(p 189)猶太人相信死後有來生,但時又反對日漸流行的復活信念。他們假定義人將來有無邊的福樂,靈魂可以脫離肉身,享受完美的生命。(p 192)

聖經的七十士希臘文譯本,賴特質疑是否真正反映出第二聖殿時期猶太教中的復活觀念,又或是希臘化了。舊約約伯記的 14:14 (俗語說: “實死實死"),「人若死了豈能再活呢?」。有各樣各式的復活觀念是從後來的拉比猶太教 (rabbinic Judaism)而來,這是我們要注意的。(p 200-205)  從約瑟夫來說,法賽人是順應天命和神明,對靈魂和來生來說,「法利赛派的人堅稱靈魂全都是不死不滅的,但只有品行端正之 人的靈魂才可轉移到另一個身體,而惡人的靈魂卻要永遠遭到復 仇,以作懲罰。」(p 204)

保羅從猶太思想孕育的復活觀

新約中的保羅,他的書信中有一些討論生死和終末的事情。在哥林多前書十五章35-49節中,保羅所說的復活不只是「從死裡復生」,「復活的身體不是由物質而是由榮光構成…屬靈的、非物質的身體。」「他所講的,是猶太教討論復活的眾傳統中的一次驚人創新(但仍在猶太教的思想範圍)」 (p 441)

賴特保羅的說法一一作出討論,其中,並且認為保羅所指的“復活” 是比喻的說法(p 403)例如,林前15:29,32 : 「不然,那些為死人受洗的,將來怎樣呢?若死人總不復活,因何為他們受洗呢?若死人不復活,」;「我們就吃吃喝喝吧!因為明天要死了。」等經文,賴特認為在保羅書信中,他是「援引不少見於聖經和當時流行思潮的類似想法,…。」賴特認爲「這樣就順理自然帶出第34節結尾的呼籲:『醒悟』過來,用正確的方式思考,別再犯罪! 」所以,「保羅時常使用"復活"的語言,來比喻基督徒生活上與身體有關的具體事件,特別是水禮和聖潔;也至少有一次用來指那『裡面的人』得更新。」(p 479)賴特解釋這是保羅利用猶太教內的"復活"語言作比喻方式的用法(和換喻用法),並改良和發揮…。

保羅有兩個觀念是與猶太教,甚至異教人看來是矛盾的:(a)先是彌賽亞的復活,然後再來時,子民復活。(b)復活不是身體,而是無身體的復活,是轉化。(p 478)

對賴特詮釋保羅天啟思想的挑戰

雖然不少學者都強調過耶穌復活的獨特性,賴特認爲復活必須在第一世紀猶太人的世界觀中來討論,他不僅研究新舊約聖經,亦包括很多相關的 希羅與猶太文獻的分析和討論。在末曰的時候,神的國會來臨;「新天新地」被建立,以色列國被恢復,義人被神復活。賴特相信實質上,從第二聖殿時期的世界觀和猶太對人肉身復活,和第一世紀的猶太世界觀,沒有任何人能想像,一個人會獨特地從死裡復活。筆者認為在這書中賴特對天啟文學類型的詮釋過於狹義,特別是保羅神學的天啟終末思想,限制在猶太的狹義天啟觀之中,認為只是比喻的修辭的表達方法解釋,排除神學背景的要素和保羅在有生之年相信基督會再來。學者認為這裡仍有討論的空間。[2]

結語: 爲什麼早期基督徒會有這樣的認信?

神使耶穌從死裡復活! 看這書時就繼續問道:這樣說代表什麼呢?對兩千年後今天的我們,又帶來什麼樣的意義呢?尤其在一個充滿懷疑的世界中,今天許多人都會說:這根本就不可能,這種事根本就不會發生。

面對「世界觀」的問題,這樣完整的證據,實在是令人訝異;「耶穌的復活」放在這種世界觀之上,重新思考。在這世界觀中沒有人相信有肉身復活的事、沒有人想過和期望的事發生,就算看見到的人也不敢相信。資料顯示沒有某個文化的背景去促人對人有從死裡復活的期望,耶穌的門徒也不大相信,也沒有傳傳有彌賽亞會死、然後會再復活的說法。歷史所留下的只有空的墳墓,和那些不怕死親身見證耶穌復活的基督門徒,而且聲稱見過衪復活後的肉身。這個似是矛盾的現象實在叫我們不得不對於神、這個世界、和我們自己的信念,重新思考,叫我們可以選擇相信耶穌復活,是因為那些基督門徒活生生的見證,空的墳墓就是耶穌復活的證據。

這本書實在是令人興奮的,筆者盼望讀者在閱讀和研究時也有如此感受,盼望它能夠伴隨著讀者在信心、盼望和愛心上的成長,對神和祂在這世界的計劃,充滿終末的盼望和意義。就如盧允晞在序言所說:「好戲在後頭(the best is yet to c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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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文的意思更清晰, ‘復活”被早期基督徒的重新定義:“The shape of the argument is hardly novel, but the particular point of entry, namely, the study of the way in which ‘resurrection’, denied by pagans but affirmed by a good many Jews, was both reaffirmed and redefined by the early Christians, has not, I think, been followed like this before. Nor has a similar range of material, some of it inaccessible to many readers, been made available in this way.”

[2] Jörg Frey, “Demythologizing Apocalyptic? On N. T. Wright’s Paul Apocalyptic Interpretation, and the Constraints of Construction” p 526 : “There is no need to neutralize mythological elements of thought such as the idea of an end of the world, although such elements might have functioned already within the present world, inspiring persistence and even resistance (as “Utopias” often work). There is also no need to deny that Paul did actually draw on such concepts and personally reckoned with the return of Christ during his lifetime. If the biblical texts are not read with a fundamentalist ideology in terms of a true and inerrant representation of past or coming “history," there is no need to “tame” or eliminate such elements which have been considered problematic or even erroneous in modern theology.” in God and the Faithfulness of Paul, Christoph Heilig, J. Thomas Hewitt, and Michael F. Bird, ed., Mohr Siebeck, 2016.

 

 

About pastor Kenny Cheung

我是一位牧師,牧養一間小型的堂會,閒時, 會回到香港浸信會神學院進修,到這個年頭可以再讀書,是一件快樂的事。我有一個美滿的家庭,妻子和兒子是我幸福的根源。我喜歡音樂、電影、閱讀和旅遊等。你若問我:餘生有什麼真正想做的事?我想,我會渴望成為神的話語的學生、作基督的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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